选择（爱不平等）

  “他不要我了。”好友幽幽说道，眸中尽是失落。“他没有选择我。”

  “凭什么？”我义愤填膺。“你不是他的选择题，也不是什么玩物可供他挑选！”

  “你不懂。”  她露出一丝苦笑。  “在感情中，没有平等这回事。”

  那时我确实不懂，不明白一个人如何能够为了别人变得如此卑微。

   那年，我为了赚取额外分数，参加学校的排球队训练，想尝试加入校队。我运动神经差，从小学习任何运动项目的进度都很慢。反复练习许久，我仍无法做到漂亮的发球。站在一旁观察的你皱了皱眉头，走向我。

   “瞄准你要击打的位置，反复比划，手势稳定后才发球。”你宽大的手掌握住我的肩膀。“手臂放松，用腰和肩膀发力，球才能打得远。”

   我的心跳猛加速，原本紧张的心情变得更加紧绷。一、二、三，我猛挥手臂，球飞过了网，落在地上又弹起来。   

“这球漂亮。”你点点头。“继续练习。” 

  我偷瞄你的背影，有种陌生的感觉在心中浮现。后来我才知道，那是好感。我奇迹般地通过了选拔，成功加入校队。教练宣布成绩时，喜悦在我心中炸开。一半是因为自己的努力获得肯定，一半是因为往后的日子有更多机会能够与你接触。虽然侥幸通过选拔，但我的球技仍旧比其他队友差。于是我成了学姐学哥专注的对象，包括你。

   “手臂不要弯曲，接球时半蹲！”

  “认准球降落的位置才接球！”

  “控制力度！”

   我并非为了引起你的注意、增加我们相处的时间而故意不把球打好，而是真的做不到。你表情认真，看不出是否感到不耐烦。向来做事马虎的我收起玩心，认真练习，希望能赶紧把技巧学好。

   “这球好，记住这种感觉。”

   每次我做对了，你都会给予肯定。这让我很开心，也努力想做得更好。我不相信笨鸟先飞能够超越聪明鸟，但我至少证明了勤能补拙，也证明我不是朽木，可以雕。我可能不相信一见钟情，但我相信日久生情。

   “小心左边这个，她的扣杀很猛。”比赛开始前，你在场下指导我。

   “别紧张，对手并没有很强，要对自己有信心。”你拍拍我的肩膀，露出难得的微笑。你笑的时候很好看，我喜欢。从场上望向观众席，可以看到聚精会神观赛的你。我想赢。

   球落地的那一刻，所有队员都跳了起来，欢呼声响彻整个体育馆。我们击掌、拥抱，庆祝着这意料之外的胜利。你抱肩看着我，牵了牵嘴角。我蹦蹦跳跳来到你面前，笑着看了你良久，说：“我们赢了耶。”

   “做得好。”你偏头想了想。“算你走运。”

   也许是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脑袋，我上前一步去拥抱你，而你张开手臂任我贴近你的胸膛。老实说运动后不太适合拥抱，但那一刻我只能如此表达自己的喜悦，和爱意。你摸摸我的头，宽大的手掌让我感到安心。你说我走运，真希望运气的有效期能长一些。

   我从未告诉你我喜欢你，你也没有抗拒我接近你的举动。我以为这是默契，不需要言语来确认我们的关系。也许更多是出于我的自卑心理，害怕去触碰心中珍重的事物。牵我的手、摸我的头、吻我的额。我以为这样就足够了。

   “我想开始一段新的恋情。”有一天你严肃地对我说。像是犹豫很久，才勉强找到的措辞。我一脸茫然，不明所以。

   “你很好，但我们不合适。”你口中吐出连续剧里熟悉的台词。  “你会遇到更好的人。”这话听起来，像是祝福。

   此时我回任何话仿佛都不妥。我们一直对彼此的情感和关系绝口不提，没有开始何来的结束？我望着你，感觉怀中紧握的某种东西在挣扎，几乎脱手。

   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，你告诉我，我会改。”我用尽所有勇气，才将话说出。在你面前，所有的自尊和面子仿佛都轻如鸿毛。并不是因为你如何优秀或尊贵，只是因为我喜欢你。毫无理由的，喜欢你。

   “你还小，有些事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给你听。”

  “你觉得我配不上你，就直说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
  “你知道我没有这样的意思。”   你的眼中带有愧疚，但那不是我想看到的。我不需要愧疚，我想要你的爱。但那似乎是你唯一能给我的。

   “如果我晚几年遇见你，你会不会喜欢我？”如此卑微的设想。

  “对不起。”

  “其实，你喜欢上别人，并不需要告诉我。”我努力挤出微笑。“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。”

   你的沉默代替所有伤人的言语，刺穿我悬在半空中的心。它随着你渐行渐远的背影坠落在地，破碎。爱本就不平等，它不应该平等。从我喜欢上你的那一刻起，我便在这段感情中占了下风。不论我投入多少心思和情感，终究只是你的选择之一。因为我喜欢你，在你喜欢我之前。因为我喜欢你，比你喜欢我更多。即使到最后，我甚至不知道你心中是否曾经有过我。因为爱，本就不平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