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8月25日星期日


很多时候,当我们沉浸在喜悦中,是很难意识到这份快乐是有终点的,并且为此担心。曾经我是如此。后来发现,那是因为那份快乐不够深刻而已。珍贵至极的事物,即便此刻带来的是狂欢,却能够一眼看穿那温馨的氛围,看见终结。因为珍惜而恐惧失去,也因此错失了当下本该尽情享受的美好。何其可惜。

从深爱到恨极一个人,需要多少时间和历程?前者是恨不得将心掏出来交予你的真诚,后者是恨不得将你的心掏出来的真诚。喜欢的时候,你的存在、一言一行、一抿一笑,都能撩拨心弦。你面露愠色的时候像是晴天霹雳,我会因为自己忽略的细节感到懊恼,将一切揽到自己身上。面对你,我除了自责不会有其他的负面情绪。你的好,都是好。不好的,也是好的。

只要和你待在一起,我就会感到很开心。

其实那样的日子,又何尝不好。那是懵懂,还是清醒?

漫长时光都无法消磨的喜欢,究竟是怎样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的呢?那样多次的打击和碰撞都没能击碎的感情,怎么说没有,就没有了?

后来我记得的全是你的不好。当初捧在手心的、一字一句仔细记下的快乐回忆,却令如今的自己疑惑。那些自责的、懊悔的情绪,全都变成了利箭指向你。曾经砸在自己身上的重担,一份份丢还给你。

“你说不会再让我那么无助了。可由始至终,除了你,我的无助还呢源于谁呢?”
“除了你,还有谁的抛弃能够被我在意,能够刺伤我呢?”
“都是你啊。”

我对你的喜欢毫无道理,但我的恨却有理有据。

透过周记看曾经的自己。她像是惊慌失措地望着我,说: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?
一如我无法理解她的执着和愚蠢。

其实由始至终,都是我的内心戏太足而已。恨得有理,也不过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而已。
已经伤痕累累,不想再摔哪怕一次。

那些不好的事情被放大、扩张,将好的事情都染黑、掩埋。将压抑已久的情绪挖掘出来,依然新鲜。那是曾经我以为埋葬了、腐化了的悲伤,是多少泪水都无法洗净的悲伤。只是再也不会为你哭泣了。

不好的,都是不好的。好的,也都是不好的。

曾经不在意你对我的不好,是真的。现在在意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,也是真的。曾经爱你是真,现在恨你也是真。其实你多么无辜啊。由始至终改变的只是我自己而已。在我的世界里,一模一样的你从好人变成了坏人。

其实从前的快乐我是记得的,只是再也无法沉浸其中。其实从前对你的喜欢我是记得的,只是再也无法感同身受。

每个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的人都有其意义,你的意义,也许是教会我如何恨一个人吧。


2019年6月23日星期日

视角


人看事物的眼光往往是单面的,兴许是出于对麻烦的恐惧。从一个角度就能看完一件事物,何必挪动位置。万一从别的角度去看,有不一样的发现,岂不是要重新修整自己原有的认知,甚至必须承认自己当初的先入为主、目光狭隘。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去挪那一步。

可时间总会在人不经意间,带我们离开原有的位置。

人看自己曾经的文字,总会感到不堪、可笑,想掐死当初那年少无知的自己。像以前流行喇叭裤和杀马特,现在流行破洞裤和空气刘海。都是彼此无法相互认可的审美,套用对方的标准,自己就是错的。

现在去看从前的自己,觉得她眼瞎,怎么就看上了某个人。回看日记,挑不出一个对他贬义的形容,而那些所谓的优点在现在看来,却没什么价值。也许她不是没有发现那个人身上不好的东西,只是当时觉得不重要而已。而当时觉得很耀眼的东西,我只觉得黯然无光。

其实并没有所谓的对错之分,只是标准变了而已。

初中时还穿得下的西装裤,今年爆开了。

用过无数个放学时光等待的你,我不需要了。

都说旁观者清,这旁观者有时指的未必是他人,而是完成一个阶段后回首张望的自己。唯有脱离事情本身,才能全面、理性、客观地去判断。

有些事情,当初那个自己也未必看不穿,只是当时选择了感性。也许现在这样的我,在她眼里同样会遭到鄙视。

还有更好笑的。初中时参了一个社团,在上高中以前一直庆幸自己做了这样的决定,然后整个高中却都在后悔。毕业以后忽然又觉得庆幸,直到某件事情的发生让我再次觉得后悔。但现在我挺庆幸的。庆幸后悔庆幸后悔庆幸。贱人就是矫情(笑)。

到底哪个阶段的判断才是最全面且准确的,无人知晓。时间拉得越长,也未必能够看得更加全面。距离越来越远,反而失焦了。

因为我想要的、我需要的东西,不断在改变。

同一部电视剧,有人看了心情愉悦,有人看了泪流满面。在不同的年龄段用不同的经历去诠释同一间事情,感受截然不同。

曾经我怨自己不够好而错过了你。如今我依旧怨自己不够好,才无法在青春里避开你。

当然,洒脱很多时候也是因为后来遇到了更好的。(笑)

否定曾经的自己未必是成长的体现。但不否定过去的自己的某些部分,就必然不能成长,我是这样想的。

(注:说了是瞎编文,就是瞎编的XD。那个他没有黯然无光,也没有在唾弃任何人哈哈哈哈哈哈
p/s:裤子也不是今年爆的,高中就爆了)

2019年6月19日星期三

黑暗


像是天生就丧失那种衡量、调节尺度的能力。无论经历、被警告、警告自己、造成不好的后果过多少次,还是学不会。像是冲过了终点却因为惯性而停不下来,一头撞在墙上,才停止冲刺。然而到这个地步,自己和墙都已经鲜血淋漓。可下一次,还是如此。

像那总是被比喻作高傲的孔雀一样开屏,向他人展示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一面,渴望获得注视、青睐。

看我,看我,你喜欢我吗?

并未注意到这样的举动是不合时宜、惹人讨厌的。当最真实的批评传到耳中,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羽毛放下,也太失颜面了。所以,绚丽的羽毛转换成耸起的尖刺,迎向他人。

走开,走开,不要看我。

都给我滚开。

可怕的不是被千夫所指,也不是围观的群众散尽留下自己孤身立在原地,而是在鄙视自己的人群中,看见自己的身影。总听别人说,绝境中只有自己最可靠。可那个我,却站在了对立的行列里,冷酷、轻蔑、厌恶,然后转身离开。那个我,像是离开了,却还是回来了。

我说了会改,却还是没改。

那个我站在人群中看我,眼里尽是不解与嫌弃。我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啊?

毒蛇咬了自己,会死。来自自己的恶意,也格外伤人。

负面情绪像个漩涡,不论快乐有多少,都能在顷刻将其吞噬。那缤纷的高塔筑得那样高,也会在黑暗袭来的时候顷刻崩塌。看过一部电影,主角为了争取时间让他人得以逃命,把自己和炸弹关在一起,同归于尽。那绝望的龙卷风在心中肆虐的时候,关门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。

不是没有尝试过呼救。可即便有人听见了,他们又能如何?

溺水的人会出于求生欲,把施救者一同拖入水中。

你来了,也只是让黑暗覆盖的范围更广一些而已。让我在反思忏悔的时候,多愧疚一分而已。

放羊的孩子,其实真的活了下来吗?

(注:本文纯粹是看小说时灵光乍现乱写的,生活中美好的人事物还是很多,依靠信仰、友人、自己爬起来XD,就算有不好的,都会变好的。)

2019年1月16日星期三

比荒谬更荒谬的故事

李莜忱视角

记忆中我的余光看见你对我竖起大拇指,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不错,而我笑得像个傻子。
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就已经看见你最优秀的一面。扣杀、网前球、四方球,让对手输得一败涂地,然后一脸平静地走下场,帅气地把球拍转了一圈,然后收进袋子里。如果目光可以被感觉到,那时你也许会被我炽热的眼神灼伤。那样高高在上、那样优秀、那样令我仰慕的你。

后来你决定当个双打选手,需要一个搭档,而教练为你挑了我。我不可置信地指了指我自己,确认以后战战兢兢地望向你。你依旧是一脸冰冷的神情,但没有拒绝。那表情像是在说:你最好让我看见你的能耐。

各种魔鬼式训练、练习赛、技巧培训,我渴望让自己的实力能够匹配得上你。只要不拖你后腿就好了,当时我是这样想的。相处下来,才发现你不像看上去那么冷酷无情,甚至对我很好。起初我每次犯错,你都只是开口指出,没有任何责备,甚至还会鼓励我。再后来我们变得比较熟捻了,你会调侃我、嘲笑我,还会在教练大发雷霆的时候为我挡着。像个姐姐一样,带着我、照顾我。

我们第一次得冠军,球落地的时候我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欢呼,而是望向你。我看见你带着笑意的眼睛,上扬的嘴角像是在说:干得好,莜忱。我抛下球拍,奔上前拥抱你,深深的拥抱。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开心,比小时候放学回家看见雪糕还要开心,比历史考年级第一还要开心,比得了冠军还要开心。因为你的肯定,而感到开心。

“为什么你没有拒绝让我当你搭档?当时的我那么差。”

“不为什么,也许是直觉吧,觉得这孩子不错。你该自信点,你也没有很差啦,刚开始的时候我不是总鼓励你嘛?”你笑了笑。“然后,总觉得和你配搭的话,应该挺有趣的。”

“那现在呢?”我调皮地盯着你。
“唉,后悔了。”你摊了摊手。“可惜太迟了呀。”

“怎么能后悔呢?我表现这么好,你一定很喜欢我,一定很舍不得我。”

你的手掌覆上我的头顶一顿摩擦,我透过散落的发丝看见你掩饰不住的笑意。

“你想当职业运动员吗?”我这样问你。

“有想过,但还没决定。羽球对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,但我不知道将之变为事业合不合适。”

“嘿,如果你进国家队了,恐怕再也找不到我这样好的搭档了。”

你斜视我,忍俊不禁道:你这未免太过自信了哈。

当时我很认真地考虑、计算了一下自己进国家队的可能性,思考了很多快速自己实力的方式。我想跟着你去你想去的地方,毫不犹豫、毫无迟疑。

像万物不变的规律,凡是到达巅峰的事物,都会往下坠。只是我没有想过,我们会坠得如此迅速、惨烈。

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、阴暗的地方。眼睛适应黑暗之后,发现身旁有一张矮桌,上面有一杯水和一瓶白色药罐。我感到极度不安,伸手触碰到透明的墙,是玻璃。灯忽然就亮了起来,让我看见另一个玻璃箱的你,你也看见我了。

“姐!姐!”我大喊着,你也在张口说着什么,但我们听不见彼此。

一道陌生、冰冷的声音就这样打断我们的慌张。那是一种明显经过处理的声音,它透过脚边的音响传进来。

“虞霜,楷桦中学的羽球校队代表,蝉联两届全国羽球双打冠军。”

你的脸色变得惨白,我相信自己也是。

“六岁开始接触羽球,七岁就获得人生中第一个奖项。”

“十四岁开始与李莜忱搭档进行双打训练。”

“羽球对你来说,一定很重要吧?”

“你的搭档,对你来说也很重要吧?”

“那么,来玩个游戏吧。”

一股莫名的感觉在我心中膨胀。不安、恐惧、愤怒、担忧。我看见你在捶打玻璃墙,那个声音却没有停止。

“羽球,还是李莜忱?”

“她活下来,你这辈子就别想再碰球拍。不过呢,她死的话,你就可以继续去追求你的梦想了。”

“听上去有些困难吧?但想必能够很快做出决定的。”

“十分钟,你想想吧。”

我抬头看见一条长长的黑色管子,是从很远的地方连接到玻璃箱里来的,非常坚固的样子。是…….毒气吗?我望向你,视线对上你空洞的双眼,然后好久都没有办法移开。你露出我从未见过的痛苦表情,是你骨折时都不曾有过的痛苦。

你在纠结,在犹豫,这是必然的。可为什么,我的心会这么痛呢?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?

我看向桌上的罐子,白色的光把安眠药三个字照得清晰。你说过羽球对你而言很重要,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。就像,你对我很重要一样,可你知道吗?我抬头看见你开口喊了些话,我听不见,也看不清你的嘴形,因为眼眶早就模糊了。

把药片一把把地咽下去,第五次喝水的时候终于把药罐清空了。我抬头看见你在疯狂地敲打着玻璃墙,我却一丝声音也听不见。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哭泣,第一次看见你这样失魂落魄。我不想看见你这样伤心,可不知为何,心中却有一丝开心。原来你会为我哭泣,啊。

你不断地重复一句话,我看了几回才明白,是吐出来,快吐出来。我冲你笑,是你第一次夸我打得好的时候,我露出的那种笑。头忽然就感到一阵眩晕,我坐了下来,用额头抵着玻璃墙。想多看你几眼。

你说过,我应该自信。看来我还是做不到啊。过往的画面忽然就这样冒了出来,第一次看你打球的样子、你第一次和我说话、第一次和你搭档上场、你第一次摸我的头、你对我笑。对面的你的身影渐渐模糊,不知是不是幻觉,我似乎听见你在喊我的名字。我相信你是在乎我的,但失去我,你可以有别的搭档,而羽球是无可替代的。那么,就放弃我好了。

我开口对你说了句话,然后眼皮就沉沉地盖了下来。

记忆中我得分后,余光看见你对我竖起大拇指,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不错,而我笑得像个傻子。


虞霜视角

从伦理角度来说,我不应该放弃你的,一条人命和一个爱好摆放在一起,我不应该犹豫的。可是我犹豫了,纠结了。那瞬间我想到的不是失去你,我会怎么样,而是任由自己去设想没有羽球的人生会有多糟,思考自己应该怎样去填补那些空缺。那之后我一直很自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,很久以后我才明白,那是因为我压根没有想过要放弃你,一丁点放弃你的想法都没有。所以,才会只去思考失去后者的痛苦。

会认识你是因为你在某次练习赛的时候把球拍扔了出去,一下子在队里爆红。那画面太滑稽,配上此起彼伏的笑声和你红透的脸,那样……美好的画面。我看着你,心想这个人,真笨。其实你也不是很差劲,只是常常会反应得比较慢。却,总是默默地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。我好多次看见你在空荡荡的运动场里反复练习一种步伐、对着墙壁练速度、一圈又一圈地跑啊跑。那是一种能够令人感动的决心。

教练为我挑了你的时候,其实我是有一些期待,有一些高兴的。这个有意思的小孩要当我的搭档啊。第一次配搭的表现就出乎我的意料的好,那不曾练习过就存在的默契。你一脸阴沉,看上去倍感压力,让我觉得好笑。是了,那时我是队里数一数二的,你压力是正常的。看你每次失误就懊悔的涨红脸,偷偷扇自己,我却觉得有些…..心疼了。

“莜忱啊。”

“是,学姐?”你像个听见指令的士兵立正起来。

“放松,你做得挺好的,慢慢打。”

你的表情先是错愕,然后渐渐变成傻笑,像个孩子。什么时候开始,会因为看见你开心而感到开心呢?

有一次输了比赛后我心情特别差,明明多拿两分就能赢了,很不甘心。我黑着脸坐在一边,直到大家都离开了才开始收拾东西。然后我才发现你一直缩在我斜后面的一张椅子里。你一直默默地陪着我,没有安慰、没有愤怒、没有惋惜,只是陪伴。你总自嘲你自己笨,其实你可聪明了。你总是知道我需要什么。

“走吧,天快黑了。”我打破沉默。

“学姐,”你像是很高兴我终于动起来了。“下一次我一定会打得更好,我们一定能赢。”

下一次一定会更好。下一次一定能赢。不是道歉,不是抱怨,是承诺。你冲我笑,却不是平时那般傻傻的笑容,却能让我看到深深的悲伤。我只顾着自己的心情,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。有时候,你反而比我更加懂事成熟。

“我们的尽力了,你做得很好,莜忱。”我发自内心地笑了。“我们一起继续努力。”

“嗯。”

你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线,凌乱的头发随风飘扬。我伸手去摸你的头,看你笑得更欢。当时我想,我好喜欢你啊,和你在一起真的真的,很开心。潜意识里会希望这样的关系能够一直维持下去。不去想升学、理想,或是各种能够将我们分开的事物。

那次决赛我们都特别紧张,比赛前夕你甚至在房外坐了一夜。也许你不知道,那夜我也没睡。紧张、忐忑、恐惧、兴奋。我想给你一个冠军。只要想到你欣喜若狂的样子,就觉得开心。也许你会喜极而泣,也许你会一脸懵地问我是不是真的赢了,也许你会手舞足蹈。我想
给你一个冠军。

球落地的时候我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欢呼,而是望向你。我看见你茫然的眼神,片刻后奔上前来拥抱我,深深的拥抱。我看着你的笑脸,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开心,比小时候放学回家看见雪糕还要开心,比历史考年级第一还要开心,比得了冠军还要开心。因为你开心,而感到开心。

“你想当职业运动员吗?”你这样问我。

“有想过,但还没决定。羽球对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,但我不知道将之变为事业合不合适。”

“嘿,如果你进国家队了,恐怕再也找不到我这样好的搭档了。”

我斜视你,忍俊不禁道:“你这未免太过自信了哈。”

你不知道,我当时想的确实是,如果真的进了国家队,没有你我怎么办?我不敢去妄想你能一直在我身边,却忍不住因此不想前进。一个专业的选手不应有这样的顾虑,而我的确不是。我只想当一个……姐姐。

在玻璃箱里听着那个冷酷的声音响起的时候,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我看着你,在离我不到两米的距离,但你听不见我,我也听不见你。它要我在羽球和你之间做出选择,我甚至来不及去思考不能再打球是什么意思,我的思路直接跳跃到抉择的岔路口,然后没有了羽球的世界的画面在我眼前浮现。不得不承认,我恐惧那样的世界。我如此深爱的事物,如果从此被抹去,我该怎样?

可你看见了我的犹豫,然后毅然决然地,去死。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眼里闪过的那道光,悲伤、失望、难过、受伤。待我醒悟过来,你已经伸手去够那瓶药。

“莜忱!莜忱!你在干什么?!”我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重重的哭腔。“你住手!莜忱!”

我眼睁睁看你把药给咽了下去,却无法阻止。

“莜忱!我选你!莜忱!你吐出来!”

“莜忱!”

“笨蛋!我选你我选你我选你我选你我选你!”

“吐出来!我求求你,吐出来!”

“我不要羽球,我不要羽球,我要你!”

“李莜忱!”

拳头砸在玻璃墙上砸得生疼,却比不上心房如刀剜的那种痛。莜忱,莜忱,莜忱。
你抬头对我笑,很好看的一个笑容,是我夸你的时候,你会露出的那种笑容。以前你要是这样对我笑,我一定会忍不住莞尔。可我回不去了。

你慢慢瘫坐下来,开口说了句话,然后就没有了动静。任我如何喊叫、捶打、哭泣,你都没有回应了。再也,不会有回应了。

你说的对,你表现这么好,你这么好,我一定很喜欢你,一定很舍不得你。舍不得的,怎么会舍得呢?我的搭档,我的小妹,莜忱,莜忱,莜忱。

可你,为什么选择放弃、认输呢?过去那么多艰难的比赛你都没有放弃过,你都坚持下来了。为什么这次偏偏这么轻易的放弃了呢?放弃了自己,放弃了我。

我曾经想过,我的世界若没有羽球,会像有个大洞一样、变得不完整。但我从未想过,失去你以后,我自己变得不完整了。你的存在很久以前就变成了习惯,是不会特别去在意,却不可或缺的东西。像平时吸得理所当然的空气,被忽然抽走的时候感到窒息、致命。羽球让我遇见了你,让我们共度短暂、快乐的那些时光。最后也是羽球让我失去了你。抑或是,我自己把你弄丢了。

隔着厚厚的玻璃墙,即使听不见,我仍然很清楚地看见、听见你说了什么。

“姐,我爱你。”

姐,我爱你。



我爱你。